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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只是一個字－－談《白髮魔女傳》
書名：白髮魔女傳
作者：梁羽生
出版：風雲時代
日期：1995年4月初版三刷
類別：長篇武俠小說
規格：25開本共兩冊，合共698頁
特殊：回目未刪除、附彩色照片、有兩張封面、每冊$180
「愛只是一個字，卻傷人一輩子，一開始就很難停止。」
梁朝偉〈愛只是一個字〉
收錄於「為情所困」專輯中
題名釋義
凡羽生小說，只要提到「白髮魔女」，不言可知必定是指本書女主角
「玉羅剎」練霓裳。關於「白髮」，搜集到三個相關典故：「白髮三千丈，
緣愁似箇長。」李白〈秋浦歌〉十七首之十五，用來形容練霓裳的心理狀況。
「伍子胥過昭關，一夜白頭。」練霓裳則是在心力交瘁下受到重大刺激，
一宿白頭。「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練霓裳卻偏偏一語成
讖，未老先衰，這是本書最主要的戲劇衝突。但是羽生小說中登記有案的
「白髮魔女」並非只有一個，包括練霓裳的徒弟飛紅巾、徒孫易蘭珠，師
徒三代全都是白髮魔女！由於事關重大，暫此先且不做討論。
內容簡介
本書以明末亂世為背景，描寫大時代中英雄兒女的愛恨情仇。時代背景
由神宗萬曆寫到崇禎皇帝；故事主幹則上承《聯劍風雲錄》，開啟了梁羽生
筆下「天山劍派」歷久不衰的武林正統。歷史和武俠虛實相生，使得本書不
但可讀、而且耐讀，其中故事又以綠林女盜「玉羅剎」練霓裳與武當掌門弟
子卓一航的悲劇戀情最是叫好叫座，曾多次改編為電視電影。
人物架構
武當派
武當五老「紫陽、黃葉、紅雲、白石、青簑」
紫陽道人──卓一航
白石道人──何萼華、何綠華
天山派（分南北二宗）
北天山：霍天都──岳鳴珂──楊雲驄、楚昭南
南天山：凌雲鳳──玉羅剎──飛紅巾
鐵飛龍──鐵珊瑚
金獨異──金千巖
紅花鬼母──客娉婷
人物簡介
練霓裳──飛紅巾
練霓裳是渾號「玉羅剎」、稱雄陝南的綠林女盜。年幼失歡，父母雙亡，
在師父發現她以前，是給母狼奶大的。有人說她是因此而生具野性，粗豪直
爽出手毒辣，除了臉蛋和身材全沒個女人樣。
練霓裳的師父是凌雲鳳，也就是天山派開山祖師霍天都的妻子。凌雲鳳
為了報復丈夫的薄情，創出「反天山劍法」，出手方位、劍意精髓與天山劍
法恰如其反，窮其陰狠毒辣之能事，利用輕功提縱之便，專刺敵手關節要穴。
「玉羅剎」練霓裳即是書名所指的「白髮魔女」，她的頭髮本來烏黑油
亮，是在武當山力鬥四老心力交瘁之下給負心情郎一氣氣白的。後來她豹隱
回疆吃飽沒事四處尋釁，天山南北無人不怕，索性就封她一個「白髮魔女」
的稱號。
練霓裳的徒弟是飛紅巾，回疆羅布族酋長唐努的女兒。之前玉羅剎參加
一場劫鏢行動，對象就是羅布族少主唐努，因顧及國際情勢，做了個順水人
情。不知情的唐努十分感激，視玉羅剎為救命恩人，也因此促成她和飛紅巾
的師徒緣分。
岳鳴珂──楊雲驄、楚昭南
岳鳴珂是天都居士的唯一傳人，年青時曾在遼東經略熊廷弼麾下當過參
贊，一片赤誠為國，是個熱血青年。此人天資穎異生具慧根，是空門中人的
良質美材，事實上也是，在熊經略遭陷害身死之後，他對政治就已不再抱持
希望；生平知己鐵珊瑚死在他面前，更使他終生內咎，終於還是隱遁空門，
法號晦明禪師。
岳鳴珂首徒是楊雲驄，即東林黨人楊漣之子，楊漣與熊經略素有來往，
受誣陷下獄之後滿門抄斬，幸得義士相助，把楊雲驄輾轉交到北天山，成為
晦明禪師首徒。
晦明禪師二徒為楚昭南，一個逃荒至關外的難民孤兒。這個徒弟本來是
沒打算收的，但是楚昭南心機極重，死纏著晦明要做他徒兒。玉羅剎曾謂楚
昭南：「聰明不遜於楊雲驄，但德行則有不如。」事實證明楚昭南是銜接
《塞外奇俠傳》和《七劍下天山》的重要反角，晦明禪師一念之仁反而養成
了亂世毒龍。
卓一航──辛龍子
卓一航的祖父卓仲廉，曾任雲貴總督；父親卓繼賢，也做到戶部侍郎。
不僅如此，他還是武當掌門紫陽道長的嫡傳弟子，白髮魔女的心上人。卓一
航出身嬌貴、個性優柔、缺乏自信心及決斷力，遇事只懂逃避退縮。雖然也
是書劍風流，實則無三小路用。
卓一航自幼受的都是貴族教育，文武皆然，雖然紫陽道長具有恢宏大
度，奈何一傅眾咻，在眾師叔「薰陶」之下，他的門戶之見仍然非常嚴重，
生平最討厭做奸犯科的綠林強盜。
卓一航的徒弟是辛龍子，哈薩克族的楞小子。天生神力、腦袋混沌不
清，跟他師父一樣，對故事後續發展沒有什麼幫助。
重點分析
元素運用的比例調和
本書內容，用個比喻來簡單說明：「在歷史的土壤發出武俠的芽，開成
言情的花。」許多讀者閱讀此書，都是為了卓一航與練霓裳之間的愛恨痴
纏，完全不注意本書蘊含的歷史事件。等到他們看完此書，難免不會大肆感
嘆：「本來以為有座花園可看，那裡知道只得一朵小花！」這是大家閱讀失
焦的結果。
《白髮魔女傳》雖然以卓練二人的愛情為噱頭、一夜白頭的劇情為賣
點，但它卻實實在在是一部道道地地的歷史武俠！本書運用了宏觀微觀兩種
視角進行陳述，宏觀部份是戲骨，主述時代背景；微觀部份是戲肉，專講人
物際遇；至於大家最想看的談情說愛乃是戲髓，是全書之眼，精彩但不可多
提。之前我們講《萍蹤俠影錄》張丹楓的人物設定，也是以一貫的手法舖
陳：先用人與歷史的關係建立基本框架，再用能引起觀眾共鳴的七情六慾來
賦予其生命。《萍蹤俠影錄》寫於1959，比《白髮魔女傳》晚了兩年，技法
自是更為成熟。以本書而言，纏綿緋惻的愛情戲是羽生手上的「秘密武器」
，一旦下手點晴，壁上之龍就要破空飛去，怎麼可以隨便亂用？當然是大賣
關子吊死讀者胃口直至不可不發，因而讀者會覺得這部書像是石頭加奶油烘
烤而成──香是夠香，可它總還是硬！
嚴格來講，本書書名《白髮魔女傳》根本文不對題，既曰《什麼什麼傳》
，就該聚焦在那人身上。但羽生把路走偏了，《白髮魔女傳》給他寫成《小
明游俠傳》或者《天山劍俠傳》，不管怎麼說，總之是不像《白髮魔女傳》
，因為羽生下筆支線太多，使得本書對後續系列作品的影響遠大於書籍本身
的藝術價值。
螃蟹與蝸牛的悲劇戀情
練霓裳和卓一航的悲劇戀情，其主因當然是個性。玉羅剎從小野慣了，
做人處事都是任性妄為，「只要是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所以去到那裡
都是人見人怕，瞭解她的人都跟她有過命交情，其他的人都「敬鬼神而遠之」
。卓一航卻是世家子弟，又是武林正宗一脈相傳，本來就背負了很多教條戒
律，像是卓家祖訓啦、武當門規之類的，他的長輩們（特別是四位師叔）罩
他罩得太厲害，無故溺愛讓他個性軟弱不堪，不會做決定因為從未做過決定，
一旦遇事就只懂逃避，反正天塌下來有師叔罩著。缺乏決斷力的致命傷讓他
終於沒辦法鼓起勇氣和愛人遠走天涯，只能在天山山脈不斷尋覓伊人蹤影，
期待她有那麼一天回心轉意。若說卓一航和練霓裳一個柔弱、一個剛強，所
以終究會分開，這未免也太籠統了。如果說玉羅剎純粹剛強，又怎會「思凡」
去愛上迂腐酸儒？如果說卓一航只是柔弱，又怎有勇氣邀伊人劍闖名山，準
備雙雙遠走天涯？照我來說，卓練二人兩人的「剛」或「柔」是比例分配的
問題，不可全然二分論之。
練霓裳可比螃蟹，裡頭的肉是軟的，但善於武裝，全身都有甲殼覆蓋，
看起來就很硬。而且她喜歡「橫著走」，這點讓人家看不順眼。練霓裳這人，
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鐵飛龍、紅花鬼母、晦明禪師那個不強？可她
偏不認輸，硬是要拗到贏。卓一航是全書至弱，沒人比他更肉腳，可練霓裳
就是拿他沒辦法，幾粒金彈子，打不痛皮肉卻打碎了芳心，讓她精神潰散一
宿頭白。我們說練霓裳剛強，可是她情感豐富，若不是為此也不會未老先衰，
也不會在把畢生積蓄慷慨捐贈小闖王後，自己只留一把泥土。所以我說，她
這人像螃蟹一樣，縱然外殼極硬，可是心是軟的。
卓一航則如蝸牛，看起來軟趴趴，渾不著力，可他還有個殼在背上，危
險時望裡頭一躲，天蹋下來也不關我事。卓一航身受多方壓力，自己又無能
排解，甚至到了繼任掌門都還不能當家作主，全由四位「攝政王」把持國家
大事，自己則埋頭於學術研究，每天就是練劍打坐。卓一航最令人討厭之處
就是他的鄉愿，牆頭草、兩邊倒，總希望大家以和為貴，不要多生事端。可
是他自己又全不處理，只會袖手旁觀，情況越演越烈之時，他第一個反應是
勸、再來是哭、第三發瘋，這「一勸二哭三發瘋」根本是阿Q型戰術，只想自
己過得去，其他完全沒幫助。所以我說他像蝸牛，軟趴趴、滑溜溜，背上之
殼卻是其硬無比。不論什麼狀況，總往裡頭一躲──「男子漢大丈夫，說不
出來就不出來！」可為其人寫照。
總歸來講，卓練愛情的悲劇癥結可用張宇〈情有獨鍾〉做一註腳：「我
們的差別，在於對愛的感覺。妳要濃烈，我要細細如水……。」練霓裳永遠
就橫衝直撞、卓一航總是要百轉千迴，會相愛，表示彼此還有相同處、互補
處；會分開，根本是其勢必然，因為螃蟹不能拉蝸牛離開他的殼，蝸牛也不
能把螃蟹硬塞進去。
卷末小札
「天山英雄系列」是羽生小說中範圍最廣、世代最多、最具經典地位的
一個系列作品。吾人曾謂「上萍蹤、下清宮、天山英雄在其中」，就可知道
這支中流砥柱的利害。此系列自《白髮魔女傳》起始，至《俠骨丹心》結束，
共計十部作品，但我們只挑其中經典且具連貫性的七部，至《雲海玉弓緣》
作一簡介。
本書之承先啟後
聯劍風雲錄──白髮魔女傳──塞外奇俠傳
天山小辭典
天都居士
天都居士本名霍天都，為一著名劍師。為了自創劍法開宗立派，發願搜
羅天下劍譜共冶一爐再創新招。不料他醉心於武學冷落嬌妻，換來一場夫妻
離異，其妻凌慕華（凌雲鳳）為賭一時之氣，把他苦心收集的劍譜搜刮一空
、高飛遠走，立誓要另創一門劍法與丈夫分庭抗禮。天都居士花費二十年心
力創出劍法之後，長年隱居天山，後人稱他的劍法為「天山劍法」，門下弟
子為「天山劍派」。
天山劍派
羽生小說中的「天山劍派」，嚴格來講是專指霍天都一脈，凌雲鳳那邊只
能算是旁支，除了玉羅剎具有代表性以外，並無其他優秀傳人。在《白髮魔女
傳》中並沒有「天山劍派」的說法，只知道晦明禪師（出家後的岳鳴珂）跟
隨其師隱居天山北峰，白髮魔女為了完成其師遺願，特地隱居天山南峰，造
成天山派南北二宗相互對峙的局面。自《七劍下天山》開始，天山劍派的說
法才真正成立。
天山劍法
天山劍法是羽生小說中最為博大精深的劍法，包含了多種「追風劍法」
「大須彌劍式」等多樣花招，可以因應不同情況，但這是北天山一脈流傳下
來的天山劍法。本書之中，天山劍法只有兩種：陽極和陰極。陽極者乃北天
山天都居士所傳，將天下間所有宗派劍法融會貫通之後重新冶煉而得，為天
下武學之正宗。陰極劍法則與陽極二律背反，同樣融合百家劍法菁華所成，
卻極盡曲折變幻之能事，出手方位與各門各派絕不相同，狡狤古怪令人難以
捉摸，與《書劍恩仇錄》中的「百花錯拳」同樣思考模式。
羽生小辭典
秘魔崖
羽生小說常用場景，在北京近郊，是有名的險峻荒僻之地。山峰下有一
塊平地，就像張開了口的獅嘴一樣，是適合決鬥的場所。傳說秘魔崖岩石底
下有個石室，裡頭有唐朝時崑盧劍派祖師「盧師」和尚的遺跡，更添了幾分
神秘色彩。
雞鳴五鼓返魂香
一種很爛的迷香，只有下五流的採花賊才會去用。顧名思義，一旦被迷
昏，不到天亮（雞鳴五鼓）不會醒來（返魂）。因為梁羽生懶得設計新道具
，所以這種雜牌迷香儼然成為炙手可熱的迷魂藥。
優曇仙花
傳說中能返老還童的神妙秘方，不必十四天就可以讓滿頭白髮「黑回來」
。此花生長在天山絕頂，六十年才開花一次，每開兩朵，一紅一白，其大如
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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